苏晚辞凑着烛火端详萧文钦的脸,见他颧骨淤青,眼角肿得睁不开,又是心疼又是上火,上药的手抖个不停,责备道:“你怎么不知道还手?”
“罢了,他如今也是一脑门的官司,端王这一死,不知有多少尾巴要处理,让他发泄一下,往后这件事全部烂在肚子里,咱们过自己的日子。m.dermstem.cc”
苏晚辞忆起今日萧鸣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
萧文钦又道:“明日带你去看看宅子。”
苏晚辞回过神,颔首:“好。”
萧文钦把他抱进怀里,喟叹道:“一切都结束了。”
苏晚辞蹭着他的肩头,心中惴惴不安。
翌日,苏晚辞随他去看那两座宅子,萧文钦与他商量,三进那间过给苏家,四进那间留给老爷子住,老爷子住惯了大宅子不说,平日里客人多,三进的小宅子到底是不方便。
苏晚辞与萧文钦二人,再带个苏姜海,三人住在三进的宅子里,已是十分宽敞,这皇城里到底不比州县上,寸土寸金不说,这沿路过去不是王府就是侯府,许多品阶高的大官,若不是土生土长的皇城人,大多还住着二进的小宅子,太尉府就在旁边,也只是个三进的老宅,没道理苏晚辞这五品小官,住的比高官勋爵还豪华。
二则,这皇城的宅子大多有主,置宅子比赁宅子难得多。
脱开了苏家的桎梏,空无一物来到皇城,到如今官运顺遂,阖家美满,有一处自己的宅院,苏晚辞已然心满意足。
分家时得到的银两,苏晚辞不剩多少,这皇城里规矩多,少不得要打点,他是赵权的外甥,别人看重他,他自然也不能小气,逢年过节要送礼请客,底下人帮忙要打赏,都是真金白银的开销。
虽说赵权隔三岔五给他银子花,可终归不是小时候了,这银子苏晚辞拿的烫手。
苏晚辞在心中感叹,还是花夫人的嫁妆趁手一点。
萧文钦牵着他的手,带他四处看,四处瞧,问他哪里有意见尽管提,趁着刚动工,该改的就改。
后罩房给苏姜海住,桃枝一家跟他们搬过来,典墨和邢岩也要来住,王府里还会再调一批人手过来。
苏晚辞看完三进院,又去看隔壁的四进院,钱管事亲自操持修缮的事务,他是萧老爷子的亲信,这宅子以后是老爷子住,苏晚辞不便说什么,只让人敲敲打打时注意着些,老宅子许多年不住人,安全为上。
钱管事为人谦和,见苏晚辞不提什么意见,主动说道:“我们老爷子前些日子还说,这宅子能住人就行,不必过于奢靡,华而不实反倒不好,以后是他养老的地方,住得舒服最要紧。”
苏晚辞赞同点头。
钱管事又说:“老爷子还说,腊月里就过来,趁着热闹,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好了却他一桩心事。”
“这么着急?”苏晚辞困惑道,“老爷子不在白鸽城里过年吗?”
“腊月十九是上梁的好日子,再往后就得三月里。”钱管事笑吟吟道,“这两座宅子一直有人顾着,要修缮的地方不多,看惯了咱们白鸽城里的大宅子,自然觉得寒酸些,老爷子从前是吃过苦的,不计较这些,就想快些享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苏晚辞耳朵动了一下。
钱管事连忙又道:“少爷若是留在皇城里过年,便要祖孙分离,老爷子想着早晚要住过来,干脆早几月,莫让少爷为难了。”
萧文钦好笑道:“我有什么为难的。”
苏晚辞原想问朱道柳是否住过来,想了想作罢,对萧文钦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赶路辛苦,过几日你回趟白鸽城,亲自去接他。”
钱管事憨笑道:“苏大人体贴,老爷子定然高兴。”
苏晚辞揉揉鼻子,笑眯眯又回了隔壁。
后罩房有好几间屋子,其中一间要改成暗室,用以染丝,所有的窗户都卸了,用石砖堵上,只留数道瓦片大的气孔,风大无雨时开缸,蚕丝在染料中过水即出,风过即干,方能保持轻薄,普通的棉线染色无忌讳,主要是蚕丝线,稍有不细致,那丝线便要作废。
典司院的差事还要忙一阵子,过了腊八才能陆续歇下来。
苏晚辞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忙完宫里活,下午去宅子里监工,闲时还要置办年节里的用品,上梁宴和喜宴都只能亲自来,交给苏姜海半点不放心,他在典司院操办过喜宴,又琐碎又讲究,都是门道。
忙完一整日,夜里回王府用饭,饿得狼吞虎咽,怎么都吃不饱,米饭都要吃两大碗。
赵权私底下和江郁白打趣,这孩子要搬出去住,临走还要吃穷他王府里的米缸。
萧文钦回了趟白鸽城,把苏姜海也带走了,在城里聘了个喜娘,直接纳彩请期,定好日子后,回皇城里好办喜事。
苏晚辞近来忙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