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对面车窗帘子突然掀开,夏秋霜把头探出来,又冲他眨眼,吓得苏晚辞连忙落了帘子,端正坐好,忙不迭点头道:“你说的有理!”
萧文钦笑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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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鸣将军府位于城东,府邸是一座五进的老宅子,外观看起来十分质朴,皇城里许多官宦世家都是这样的老宅,天子脚下,谁也不敢穷奢极侈。
萧鸣如今官拜从一品,其子萧慎任东宫侍卫统领,风光无限,他日太子登基,萧家乃当之无愧的天子近臣。
里子有了,面子上的东西不必靠金银点缀。
苏晚辞第一回以新婿的身份登门,送了一盒自制的五色胭脂,从浓郁的赤红到鲜见的苏梅红,都是苏晚辞精心调制的颜色,他在珍艺坊学会了制作胭脂水粉,加之本就擅长调色,自他手中产出的胭脂水粉,颜色绝美又罕见。
萧文钦在这里住过许多年,熟门熟路,领着几人往里走。
行至花园前,迎面撞上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穿寻常的黑色束腰长袍,身高颀长,气态从容。
夏秋霜顿时眼睛就亮了,朝苏晚辞使了个眼色。
苏晚辞一头雾水。
萧文钦笑道:“是慎儿啊。”
萧慎作揖道:“见过叔叔。”他转头又对苏晚辞作揖,“见过叔父。”
苏晚辞喉头发紧,萧慎正三品,与他又不熟稔,他如何敢受萧慎的礼?
他连忙作揖道:“见过萧大人。”
夏秋霜眨眨眼:“文钦呐,这位是?”
“他是萧慎,堂兄的嫡长子。”萧文钦介绍道,“慎儿,这是你小姑姑和二叔婆。”
萧慎逐一行礼,不待寒暄,便匆匆往外去。
夏秋霜遗憾道:“还以为是哪家来相看的公 子,原来是大将军的儿子,怎么从前不见他?”
萧文钦道:“他在太子身边当差,哪里是什么闲差,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回,进去吧。”
去到花园,见了满院的人,夏秋霜顿时就拘束了,扯着袖子不吱声,嘴角咧着笑,谁的目光看过来,她便回以热情笑容。
萧玥儿冷若冰霜,见她这般姿态更是动气,越发冰冷不吭声。
“我在将军府里有个院子,如今还空着,玥儿,你待会儿坐着吃盏茶,若是累了,就去后院歇着。”萧文钦叫来一位嬷嬷,请她照顾好萧玥儿与夏秋霜。
夏秋霜嘀嘀咕咕:“吃吃喝喝有什么累的......”
萧玥儿道了声谢,跟随嬷嬷去落座。
花园里的席面摆得随意,将军夫人坐在亭子里,身旁围聚着各家的夫人小姐,萧玥儿出现后,将军夫人连忙把她叫到身边,亲热地与人介绍。
夏秋霜满脸喜气,一袭柿红色的罗裙在人群里尤为惹眼。
反而萧玥儿,脸色却未有那么松快,眉宇微敛,露出几许哀愁。
萧玥儿有学识,也知书达礼,加之身材高挑,容貌秀美,端坐在那里确实讨人喜欢。
尤其将军夫人拉着她的手,一派亲密的模样,众人便就明白了。
用了几盏茶,将军夫人让孩子们各去逛园子,赏花作乐,不必陪在身旁,萧玥儿倏然松了口气,让嬷嬷领她去后院歇息。
夏秋霜心里不愉快,这般场合里,怎能说走就走,她连忙就跟了过去,待进了屋子里,见萧玥儿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恍惚了许久,“你究竟是怎么了?”
夏秋霜忍了好些日子了,萧鸣这一脉虽未出五服,但到底也是远亲了,萧绰又是过继来的,正儿八经算起来,他们玥儿与将军府半点关系都没有,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又逢年关里,各家走动频繁,将军夫人才将萧玥儿带在身边,为她相看一二。
萧玥儿非但不配合,每日摆着个冷脸,不知欠了她什么。
听夏秋霜这么问,萧玥儿并不作答,坐在圈椅里悄悄抹泪。
夏秋霜踟蹰再三,问道:“玥儿啊,你难不成喜欢女子?”
萧玥儿愣了愣,抬起哭得泛红的眼。
“若是如此,你该早些说呀,你若要娶妻,咱们回白鸽城里寻一门家世低的,何必耽误大家时间。”夏秋霜恼怒道。
萧玥儿气极了,“女儿不要成亲,既不要嫁男子,亦不要娶赤子。”
“那、那你是要当姑子?”夏秋霜惊坏了,手脚打颤,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萧玥儿长长叹了口气,擦干净眼泪,诚恳道:“女儿读书多年,不愿永居后院,女儿想考科举,想做官。”
“你、你说什么胡话呢!”夏秋霜结结巴巴道,“哪朝哪代有女子考科举的?女官都是伺候人的,你当什么官!”
“我前些日子听夫子说,朝廷新修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