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辞坐在前院的茶厅里,正在无声流泪,萧文钦不知去向,问了人才知道,正在苏姜海房里,与郎中说话。
“晚辞?怎么回事?”李常佑心惊胆战道,“为何他们说你杀了人啊?”
苏晚辞失去了魂魄般,脸色白得如同无常,嘴里喃喃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李常佑见他神智异常,弯下腰摇了摇他的肩膀,“晚辞?你没事吧?”
“我没有杀人......”苏晚辞歪着脑袋,眼圈血红,他下意识摩挲荷包,却不料摸了个空,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荷包也烧了......”
他嘴一扁,眼泪再次簌簌滚落。
“晚辞,裕亲王扛不了多久,你可能很快要去刑部大牢。”
苏晚辞嘴唇哆嗦,泪水如同小溪潭的瀑布,汩汩而落。
李常佑仰头看着他颓废的神态,一种肆虐的快感浮上他的心头,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四肢冰寒又潮热,想哭又想笑。
他不知这一刻的苏晚辞,能否体悟他的煎熬与痛苦,终于有一日,他们是一样的了,一样经历着无法承受和磨灭的痛苦。
李常佑离开茶厅,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首望向茶厅里苏晚辞的侧影,他疯狂地想知道,苏晚辞是否有半分后悔,若从前他们成了婚,在白鸽城里厮守终身,会否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常佑正欲离开,却见脚边有一只石青色的荷包,他弯腰捡起,那是苏晚辞贴身戴了四年的荷包,李常佑眼神一黯,悄悄将荷包塞进衣袖里。
*
大殿之上,朝臣们干等了一个时辰,等来一句今日退朝。
昨夜岭南侯世子被杀,天还未亮,消息就传遍了,朝臣们心如明镜似的,这事情,圣上怕是不愿管。
章之桥那脸黑得跟煤球似的,这些皇亲国戚间的纠纷不容易处理,圣上好歹 给他点暗示,让他知道该怎么调和。
岭南侯尚在禁足中,又逢世子被杀,北远侯还未走出大殿,在人群里就笑开了,粗犷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殿堂内。
沈容走在他身旁,眼看着视线都围了过来,无奈道:“舅父含蓄些。”
北远侯笑罢又叹息,成也驸马,败也驸马,孙家发迹岭南,巅峰时期,在朝堂上一呼百应,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家道中落后要靠联姻东山再起。
这些年圣上对这个妹婿算是提携有加,孙博斌也不负众望,事事争先,力争上游,只可惜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又被公主惯坏了,孙博斌再是争高,家业落到孙庚手里,迟早也要败光。
北远侯心中感慨,走到万常宁身后,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万常宁脚步一颤,猛地回头,纳闷道:“爹,你打我作甚?”
北远侯哈哈大笑,心里舒坦了。
三人走到无人处,沈容方道:“舅父莫要高兴太早,孙庚是岭南侯独子,如今他被害身亡,钱永科的事情上,圣上不会再责怪岭南侯了,无论是诬告还是屈打成招,都将草草略过,这一场,咱们输了。”
北远侯顿时脸就黑了,忘记这茬了。
万常宁咧嘴一笑,勾住沈容的脖子,“表弟,吃酒去!”
那厢,章之桥求见陛下,等了个把时辰,却听闻陛下往后宫去了,无奈之下只好离宫。
还未走到宫门外,就见赵北辰大步雷霆向他走来,宽袖摇曳,在风中似羽翼张扬。
“章之桥!”赵北辰笑容满面,堵住他的去路。
章之桥捋了把脸,苦笑道:“王爷,有何指教?”
“昨夜我落了样东西在苏晚辞那里,听闻他被抓进了刑部大牢,你与我走一趟,我问他要回来。”赵北辰拍他后背,“别耽搁了,赶紧走。”
章之桥一夜没睡,大半夜徐通来拍门,将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今早宫门还没开,岭南侯副将黄济民冲到了他府上,如今赵北辰又来逮人,他还听说,徐通将苏晚辞押入大牢的时候,赵权一并跟了过去,如今正在牢里喝茶。
章之桥负着手往前走,苦恼道:“怎么又有你的事?!”
赵北辰爽朗笑道:“那有什么法子,我家屏屏好不容易交个朋友,我若是袖手旁观,枉我赵北辰一世英名。”
章之桥灵机一动:“北阳公主是你姑姑,裕亲王是你皇叔,这案子交给你来判最合适不过,只是你如今乃赤子,不方便领皇差......这案子不如交给牧庭来断,他素来公正严明,又有你从中调和,且他如今仍在刑部挂了名,交给他合情合理。”
“好啊,明智之举,不愧是太尉大人!”
章之桥摩挲着下巴,为难道:“只是我还得想个法子,把我自己摘出去。”
“这有什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