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逃课祸

许多和大姐姐相关的事情,大姐姐从小就聪颖过人,最讨曾祖父喜欢,文武双全……皇室之中还未有大姐姐这样的公主,大姐姐是怎么想到成为这样的公主呢?”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公主还是民间女子,大多过着一种日子,一种一眼便能望到尽头的日子,过程中或许有坎坷,但结果都大差不差。



    朱予焕望着她真挚又虔诚的表情,像是一个学生在向自己信赖的老师请教问题。



    就如胡善祥所说的那样,明白得太多,反而会对这世间心生绝望。



    仿佛一个奔跑了许久的人,最终却发现只有自己的世界是天圆地方,只能看着别人从心所欲,而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打破头顶的罩子,只能耽于或被迫耽于这一方天地。



    朱予焕没办法告诉她自己的过去,她思量许久,最终还是诚恳地说道:“嘉嘉,我出生比你早,见过的人和事也多一些,你若是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你也会逼迫自己向前的。”



    朱含嘉其实很清楚,尽管母亲和自己一向只说大姐姐的争气,可她也很清楚,伴君如伴虎,大姐姐的不易都被光辉荣耀所掩盖,她却隐约窥见了一角。



    也正因为如此,朱含嘉更没有这样的勇气。她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决心,此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站在大姐姐的影子之下,可她心中还有另一个声音。



    难道只有和大姐姐一样,又或者是和其他的公主们那般,才能得到褒扬吗?



    朱予焕对上她那双带着水雾的双眼,许久之后才道:“嘉嘉,这世间或许有尺度,决定了何为好坏优良,可是我们是没有尺度的。”她想了想,伸手将朱含嘉抱了起来,朱含嘉一时间有些慌乱,但也知道朱予焕不会害自己,只好僵着身体。



    朱予焕让人将自己的马牵来,让朱含嘉坐上去,自己牵着马的缰绳,带着朱含嘉在场上踱步,她开口道:“你感受到尺度的约束,是因为你将自己放在了尺度之中,但尺度是会因为情境而改变的,就像现在这样,你还会觉得我高吗?”



    朱含嘉看着朱予焕,这次她只看到朱予焕头顶的发髻,她摇摇头,又意识到朱予焕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这才开口道:“不会……”



    “这就是了。”朱予焕微微一笑,道:“站在我的尺度里,你会觉得恐慌,可你为什么要到我的尺度里来?”



    朱含嘉心中一颤,方才明白什么叫做“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望着朱予焕的背影,这才明白朱予焕那几本道经为什么只是翻过几次,却依然能够如此通透。



    大姐姐的“道”不在书中,而在心中,是他人所没有的道。



    朱予焕不知道她内心想法,只是说道:“桐桐可从来不觉得矮我一头,她常常觉得她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想到朱友桐平日里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的模样,朱含嘉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朱予焕听到她的笑声,这才接着说道:“所以也不要将你自己放在孙娘娘的尺度之中。”



    朱含嘉被她戳破心事,微微一愣,不由失声道:“大姐姐难道知道吗?”



    朱予焕不回头也能想到朱含嘉惊讶的样子,她不由莞尔,道:“我和孙娘娘相处的时间,可不输你和孙娘娘相处的时间。”她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向朱含嘉,道:“只有你自己的尺度才能用于衡量自己,何必要将自己装入别人的套子中。”



    朱含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些斑驳,她低着头,看着水珠落入鬃毛,轻声道:“谢谢大姐姐……”



    朱予焕还未说话,倒是朱友桐已经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梳子,道:“我就说嘛,姐姐的淬火还没被我梳过呢。”



    朱予焕赶紧冲着朱含嘉伸手,将她从马上抱下来,无奈道:“你收集这么多马鬃干什么?”



    朱友桐转了转眼睛,脸上多了几分狡黠,道:“这个嘛,等以后姐姐就知道了。”她好像没看见朱含嘉脸上残存的泪痕一般,环视一周便问道:“姐姐怎么只带着嘉嘉?小钰呢?”



    朱予焕这才想起朱祁钰,回头一看,却见不远处台子上露出两双翼善冠的兔耳朵,她有些无奈,开口道:“走吧,陛下来了。”她对不远处的内官知会一声,让他们快些去给刘永诚和范宏报信。



    朱友桐咦了一声,踮脚来回张望,道:“我怎么没瞧着。”



    姐妹三人走到台子边上,这次朱友桐看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道:“陛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文华殿听课吗?怎么到御马监来了?”



    朱祁镇这才探出头来,他一手撑着栏杆,笑嘻嘻地说道:“自然是偷偷跑出来的。”



    朱祁钰在旁边陪着,听到朱祁镇这么说,不由一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