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了朕的身边,怎么对我大姐姐畏手畏脚的?怎么,你被大姐姐责罚过?”
王振当然不能说自己当初是靠顺德长公主才被先皇看中的,更不敢当着朱祁镇的面说朱予焕的坏话,毕竟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保不准朱祁镇之后嘴一松便告诉了朱予焕。
因此王振只答道:“顺德长公主是先帝亲手养育,威严起来确实令人心中生惧。”
“是吗?”朱祁镇放下手中的笔,道:“朕怎么没有感觉?”
他印象里还从没有朱予焕和别人急红眼的样子,自然就更想不出朱予焕威严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王振心道,您是皇爷,就是太皇太后都不曾对您严词厉色,何况顺德长公主呢?又讨不着好……
“那是顺德长公主心疼皇爷,不仅要日夜操劳国事,还要忙碌学业,否则长公主为何亲自替皇爷过目课业、纠察错字呢?”王振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朱祁镇的脸色,见他似乎并没有不快的神情,这才接着说道:“况且长公主是皇爷的姐姐,自然对皇爷百般包容,待皇爷远胜郕王。”
朱祁镇面上浮现出几分满意,又很快压了下去,他晃了晃手中的笔,语气中多了几分羡慕,道:“若是我能早些出生,跟在曾爷爷和爹的身边就好了。”
王振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正是朱予焕跟着朱瞻基巡边的事情,正因如此,后来朱瞻基才能放心朱予焕去辽东一带巡边。
虽然两次巡边朱予焕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但确实积攒了不少声名,也难怪朱祁镇艳羡。
其实朱祁镇更羡慕的其实是跟随在父亲身边,一起欣赏关外风景、一起上阵杀敌。
年少万兜鍪,天下无敌手,大丈夫当如是。
朱祁镇翻了翻题本,又看了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数量,突然想起什么,道:“先前库房是不是入了徽墨和生宣?分些送到太皇太后、慈惠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
“是。”王振应承下来,又不免有些困惑,开口问道:“年初的时候皇爷不是已经送过了吗?张老娘娘还说留在皇爷库房中,练字的时候用。”
“朕看二姐姐一有空闲就去给马匹梳毛,大概是要拿那些鬃毛给大姐姐做笔,朕也做个顺水人情。”
王振这才明白过来,皇帝送了称心合意的东西过去,永清长公主必然知会顺德长公主,到时候顺德长公主需得回宫谢恩,不能继续在宫外“飘着”。
“殿下,陛下给张老娘娘和两宫老娘娘都送了东西。”
朱予焕原本靠在自己的罗汉床上看书,听到韩桂兰的话,这才含糊应道:“知道了,再过一刻就动身回宫。”
朱予焕在公主府住了七八日,顿感神清气爽,比在宫中自在许多,确实有几分“乐不思蜀”的感觉,只是朱祁镇的意思明显就是喊朱予焕“回家”,朱予焕自然也不好继续在外逗留。
怪不得五叔连夜跑去就藩,她就是住在京城的公主府里都觉得自在不少,别说是去藩地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韩桂兰见朱予焕这副懒散惬意的模样,不由抿唇一笑,道:“殿下还是在外面更轻快些。”
朱予焕枕着自己的手臂,将书盖在自己脸上,道:“宫内有宫内的规矩,宫外嘛,如今只有我们两个,轻松一些又有何不可。”
“殿下高兴最要紧。”
朱予焕悠哉地回宫,自然是先去给张太皇太后问安,顺便解释一下自己这段时间为何一直在宫外逗留。
“焕焕也是听说皇城城门正在修缮,有些好奇,便远远地瞧了瞧,看着倒是还算井井有条。”
先前朱瞻基让阮安等人修缮护城河,解决了不小的问题,只是城门这些年来风吹雨打,需要修缮,且自迁都以来,这些年一直未有门楼,有的城门甚至连巡逻官兵的铺舍都没有,不修不行。
按照朱祁镇和张太皇太后的考量,本以为是个小工程,直接交由当初负责营建北京城的工部主事蔡信,他是工匠出身,洪武时便在南京负责主管工程,对于营造颇为精通,也称得上德高望重,没想到一通折腾下去,材料消耗、劳役下发,工程却始终没有结束的意思,甚至还开始有工匠逃跑,需要兵马司监督。
张太皇太后顺口问道:“看着如何?”
“瞧着有些门楼的样子了,材料看着也都是上好的东西,只是修得有些慢罢了。”朱予焕微微一笑,好像并未多想,道:“这样大的营造工程,慢些也是合理的,当初阮大伴修公主府的花园,也费了不少功夫。”
她这么一说,张太皇太后的指尖敲了敲扶手,道:“我记得当初给你修建花园,用的都是营造府邸剩下的材料,修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