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擒贼先擒王,自当要从执网的冤灵下手。只可惜,那里很明显地写着“请君入瓮”。
车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前座开车的颜渚陡然开口提醒道:“将窗后的帘子拉一下,不要被看到。”
接收到从后视镜反来的颜渚目光,阿芎“嗯”了一声,四周瞧了一眼,另一头的车帘一直完整地覆盖着窗子。
于是,她动了动手将座椅旁边的白色车帘子一拽,挡住了窗外的景象。
不一会儿,颜渚一脚刹车踩下将车停在了占区界线的行马前。
远远的有两个人看到车后,从站岗的小房子里走了出来,先是在驾驶位旁的窗户上敲了敲,随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颜渚一只手撩开帘子,摇下来一截车窗,看向外面那个洋人,旁边站着一个翻译。
那翻译见他半晌不说话,便不耐烦地说道:“长官问你有没有通行证?”
“没有就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开着车闯?多走一步,楼上的枪就能突突了你。”
颜渚看都没看那个翻译,扯了扯嘴角微笑地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将手中的通行证递给他,熟练地用洋语和他交流起来。
翻译顿时吃了瘪,愤恨地瞪着他,两只眼睛在车内外来回巡视,目光在车牌上停留了好久,才隐约认出这辆是颜府的车,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洋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守界线的小兵立马跑过去将木质的行马搬出一条可以通行车辆的道路。
颜渚礼貌地道谢后,开着车驶进了占区。
风掠过快速驶过的车,洋人身边的翻译目光盯着那半开的后窗,白色帘子猛地被吹起一角,露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翻译转了一下眼珠,笑呵呵地和洋人说自己先走了,不等对方说什么,便转身径直朝占区里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东吴的城东夜晚灯火稀暗不同,占区的傍晚就挂上了霓虹彩灯,车子一路驶过,多彩的亮光闪得人眼花。
除了萤火和天灯外,阿芎从没见过这种可以一直亮的彩灯,掀起了一角车帘,目不转睛地一个一个瞧着。
颜渚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阿芎的动作,跟着瞧了一眼外面的歌舞厅,解释道:“这些小电灯是洋人带来的玩意,你的屋子里也有,不过没有它们这里颜色多。”
“现在还是傍晚,许多店没有开门挂灯,到了夜半在路上走着,会比白天还明亮。”
“电灯?”阿芎精准地从他的话中挑出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颜渚蹙着眉想了想,抱歉地说道:“我没有专门了解过怎么通电……它像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但是摸到它就好似被雷劈了一样。”
“路边的那些黑线看到了吗?那里面走的就是电。”
阿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盯着窗外的彩灯看。
红色舞厅坐落于占区的中心,是占区乃至整个东吾最大最火的舞厅。尽管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整个舞厅灯火通明,门口的人络绎不绝。
颜渚将车速慢了下来,找寻停车的位置。半晌才在两条街外找到一处空位,立马将车塞了进去。
他下了车后,走到了站在一旁的阿芎身边,说道:“这个红色舞厅来得一般都是占区的大人物,门口的服务员是认脸的。”
“我曾经来过一两次,他应该认得我。只是你比较麻烦……”颜渚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就当自己是刚来到东吾的洋人不怎么爱交流,然后挽着我,不必开口,我带着你混进去。”
阿芎闻言点了点头,照着他所说的走到了颜渚的身旁,抓起他的一条胳膊僵硬地搂着。
颜渚低头瞧了瞧两人的姿势,不像是关系亲密的男女朋友,倒是他很像阿芎逮捕的嫌犯。他怔了一下,比她稍微自然一点地将自己的胳膊往她的怀里送了一段。
两个人就这么肢体不协调地朝红色舞厅的门口走去。门口的服务员远远地看到他们两个,没认出来是谁但还是快步迎了上来。
他伸手拦了一下,礼貌地问道:“二位是生面孔,不知是受邀前来还是?”
颜渚将身板立得很正,摆出一幅不耐烦的模样,将口袋里的通行证拿出来递给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笑呵呵地接过,快速地翻了一下,立马恭敬地送了回去,并说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颜府的小公子来了,竟没有看出来!”
“可以进?”颜渚接过通行证塞到口袋里后将一只手背后,语气拽拽得。
服务员赶紧点了几下头,说道:“当然可以!”
他的目光又转向颜渚身边的阿芎,卑躬地小声问道:“只是这位小姐……”
“放肆!”颜渚厉喝了一声,瞬间吸引了好几道目光。
他毫不在意地盯着服务员,拍了拍阿芎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说道:“这位可是刚刚从海那边渡船而来的和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