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以为今日难逃被责打一顿,不禁对王且投去感激的目光。
王且退回原来的地方,刚站定,一抹靓丽的身影由远及近进入他的眼帘,连忙弓腰赔笑着行礼道:“淑妃娘娘。”
淑妃手抚云鬓,红唇微微勾起一点笑意,“本宫刚才听到大呼小叫的,怎么了?”
王且视线放低,只落在淑妃裙角的位置,恭敬道:“小宫女做事不仔细,奴才已经训斥过了。”
淑妃扬着下巴不在意地“嗯”一声,目光转向殿门,“这个时辰了,你怎么守在殿外?皇上可还是在忙碌?本宫亲手熬了点参汤送来。”
“回娘娘,皇上召南宫世子入宫,尚在商讨,一直未宣奴才。”言下之意,里面什么情况王且也不知道,直接阻了淑妃可能会打探的情况。
淑妃眼眸微闪,笑意不变道:“宫门马上下钥还没有讨论好,定是很重要的事了,既然如此本宫不便打扰,这碗参汤帮本宫送进去吧。”
王且平摊双手举过头接下托盘,“是。”
一转身笑容尽褪,离开明瑟殿的范围,压抑着怒气冷声道:“皇上是让南宫家的下过迷魂药不成,《闺德图说》明明是本宫和父亲一力促成,最后皇上却交给南宫止,把本宫的二皇子放在何种境地。”
红裳左右看看,倾身附耳道:“娘娘息怒,奴婢以为这事二皇子不参与更好。”
淑妃折断旁边一朵花,碾在指腹流出紫红色花汁,红唇冷峭道:“此话何解?”
“《闺德图说》传出后,已经有暗地里散播流言,说娘娘您故意压皇后一头,若二皇子再在这个口子上露面,反而过犹不及。”
“本宫想起来一桩事。”淑妃用手帕擦掉花汁,冷讽道:“皇后最近很是积极的想要把她侄女嫁给南宫止,亏她只有一个侄女还成日里到处跳,之前还想给顾家添个太子妃,这会儿又盯着皇上跟前大红人,真有她忙的。”
红裳一个激灵,“娘娘,南宫世子可不是太子,他以少年郎得入内阁,说不准皇上就是在培养未来首辅,不管将来谁登上皇位,若有这般助力……”
淑妃目色凌厉,将手里残败的花朵往地上用力一扔,“你说得对,既然皇后可以拉拢,本宫也可以,本宫回去就写封信给父亲。”
南宫止尚且不知,他本人不在意,但却有不少人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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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吉庆坊各府各院关上大门,只有野狗在空旷的巷子里打转,还有不时响起的几声猫叫。
忽然一阵大力拍打声打破宁静,在寥寂的夜色中听来急促令人不安。
陆安然从杏花冷月中晃过神,刚想唤春苗出去看看,忽然想起不止春苗,连秋蝉都让她派出去京兆府送笔录了。
在她踌躇的功夫,拍打变成撞击,那样的力度,好像随时都会把木门撞开。
若是春苗定当骂骂咧咧几句再开门,可是陆安然开得突然,那人便半摔着冲了进来。
陆安然目光落定在对方身上,男子身高七尺左右,偏瘦,穿着橘黄色绣祥云锦缎长袍,白脸透着点脂粉气,眼皮下微泛青,眸中戾气很重,看人像刀割。
“孟芝在这里。”他开口说话很不客气。
陆安然打量完,心平气和道:“不得主人允许不算客,不知公子打哪里来,恕我陆府今晚不便接待。”
男人想要往里横冲,陆安然一只手臂横挡在前,“堂堂平阳侯府世子要擅闯独身女子院落吗?”
“原来你知道我是谁。”沐易安邪邪一笑,往前跨的一只左脚收回去,弹了弹衣袍,摆出倨傲脸庞道:“我亦知,你是蒙都来的陆府嫡女对不对?”
陆安然不曾想沐易安真的会纠缠至此,她不喜麻烦,可既然答应了收留孟芝一日,不会轻易食言,只好暂且挡下。
“沐世子,天黑不好留客,你要有事,不妨明日白天再来。”
沐易安冷哼一声,一边嘴角勾起邪笑,“你就放句话出来,我和孟芝之间的事,你是不是非要参与不可。”
陆安然心想明日让春苗送孟芝去法华寺时修书一封,介时将事情原委和孟时照说清楚,之后如何解决也是孟家姐妹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