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将我揽在怀中抱着,眼神清醒冷静,语气平稳:“如何了?”
“唔……嗯。”我的声音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含在喉舌之间,眼睛惺忪,勉力扯出动嘴角对他笑了一下,“好……多了……”
凌玄点点头,将我在床上放好,俯身替我盖上被褥,在我肩上轻轻按捏了一下,神色……在我哭得有些朦胧的视线之中倒有几分温和,“睡吧。”
我早就耗空了精力与体力,只是一直绷紧不敢放任意识陷于黑暗,得了师尊一句轻哄,我便放心地闭拢双眼,沉沉睡去。
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天已临近黄昏,周遭一片寂静,床榻湿淋淋地凌乱不堪,今晨的记忆如隔了一层迷雾,模模糊糊并不连贯,我只记得痛与热,还有……唇舌交缠的水声,被沿着脊骨抚摸的酥麻,与凌玄自始至终疏漠冷淡的眼。
师尊……
师尊来过了?
我瞬间彻底清醒了,茫然四顾,满目皆空。
凌玄的出现像是一场绮梦,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真实与否。或许……师尊的出现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救赎。
夜风透过半阖的门扉吹来,带来无尽凉意。
只剩下弥漫了满屋的糜熟甜腻果香,久久无法散去。
我赤足抱膝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光线一点一点地暗淡,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被我的汗浸得湿哒哒的,冷冰冰黏在身上,夜风一吹便是侵入骨髓的冷。
半掩的门扉被风经久的吹,缝隙开得越发得大,起不到丁点遮风的效果,只任由寒风张狂卷入室内,带走所有温度。
我被风吹的瑟缩了一下,僵硬转动眼珠,迟缓爬起,打算下床沐浴,然而我错估了自己的体力,我的脚尖才触及地面,身体便强弩之末地晃了晃,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许是撞到了什么,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痛意,我忍不住痛呼了声,一滴泪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我的手指攥了起来,低低地抽噎了两声,忍着刺痛,扶着床沿慢慢爬起。
重新坐回床榻,我撩起裤腿查看,果不其然红肿了一片,好在没有破皮流血,倒算是万幸。
于是我打算等稍微不那么疼再起身,随便也积蓄一点体力,我呆坐一会,便陷入恍惚,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走近,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是谁。
那人走近,挡住了肆虐的风。
“渺渺。”
陷入空茫之际,猛地听到师兄的声音,我不由惊得一颤,回过神来。
我下意识快速放下裤腿,遮挡住腿上瘀痕:“……师兄……”
开口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沙哑,微弱得几不可闻。
师兄皱了一下眉,快步走来,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眼中满是担忧与愧疚:“我来迟了。”
多了一件衣袍,我才发现自己冷得厉害,十指俱是苍白毫无血色,我默默裹紧这件带有师兄体温的衣袍。
“渺渺这是怎么了?”师兄抱住我,低声轻哄。
我满心的委屈终于等来倾述的对象,在师兄面前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暴露自己的脆弱,我抱住师兄,在师兄怀中不住颤抖啜泣:“师兄,你怎么才来……我……渺渺好害怕……”
师兄的手轻柔抚摸我的脊背,语气温柔无比,“没事了,渺渺不怕,师兄来了。”
“渺渺好疼,痛得要死掉了……”
我哭得一颤一颤,不能自己。
师兄的动作很轻,近乎小心翼翼,他将我轻轻抱起,放在膝头,怜惜地擦拭我的眼泪,为我渡来一股精纯灵力。
“渺渺现在还是很疼吗?”
我回忆起先前痛楚,脸色发白,无意识地发起抖。
师兄脸上忧色渐浓,眸中皆是哀悯:“还是疼吗?”
他的忧色是如此显眼,我觉得心疼。
我舍不得叫他伤心。
“不疼了,”我朝师兄笑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就是,就是……”我全身都在颤,眼睫被眼泪浸过,还是湿的,我抿抿唇,努力做出风轻云淡的模样来:“……害怕。”
“傻渺渺,”师兄将我揽得更紧,“你的情况师叔已经同我说过……”
他解下一只储物戒,从中取出一瓶灵露,一并递于我:“这是我先前炼丹时炼制的冰沁露,渺渺可以拿去当甜饮喝,也可以缓解你身上的症状。”
我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味道还有点甜,我隐约感觉我在哪里许有喝过类似的,我咂咂嘴:“好喝。”
“师尊?”我突然抓住一点。
“是他,”师兄温柔拭去我嘴角的灵露,语气莫测。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师叔如此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