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金玉良缘

    几人谈话之间,一个姿态雍容的女人在女官的扶持下进了宝殿。www.huimengwx.com

    白钰冷立马行礼道:“臣白钰冷,叩见太后娘娘!”

    “静初,参见太后!”

    夜景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被国师的大嗓门震得下了跪:“臣夜景澜,太后娘娘万安。”

    喻太后脸上挂着盈盈笑意,轻轻挥了挥手:“众爱卿请起吧。”

    一旁的小沙弥们急忙搬来座椅。

    夜景澜借机瞅了眼太后,心里兀自感叹:都怪自己刻板印象,总觉得太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没成想比他那个继母看起来年轻多了!

    喻太后今日穿了一件天鹅绒长裙,缎面丝滑,紫红典正,衬得她肤白如凝脂。她身上还罩了件斗篷,是蓬伽产物,还专门被熏香浸染过,冷风拂过,周围的人都能嗅到淡淡的幽香。

    她二八芳龄时就来到了大瑜,待的时间久了,除了眉眼依旧是异域风情的高挑,肤色早就不复淡褐,举手投足也皆是一国之母的华贵雍容。

    静初恭敬垂问道:“今日寒气甚重,太后怎得还赏脸这皇觉寺。”

    “哀家本是出来散心,看到今日皇觉寺里的香客甚少,料想是有贵客在,便寻到了你这儿来。希望哀家没有打扰到你们。”

    其余两人忙堆笑道“太后多虑了”,夜景澜心里头腹诽:知道打扰了还来,这话说得比我还没皮没脸的。

    一番寒暄下来,喻太后把目光移到了夜景澜身上:“哀家听闻夜侯病重,忧心甚久,如今夜侯好转,哀家实在欣喜。”说着,身边的女官端上了一个木托,上面置着一个佩环大小的金锁。

    这金锁做工别致,雕花繁复,底边镶着三个铃铛一样的坠子,风轻轻一拨弄就会晃动。

    喻太后用眼神轻拂过金锁,满是深情道:“这金锁是哀家特定命人制成的,仿的还是先帝赐给哀家的第一支金簪的花纹样式。”

    接着她示意女官将木托送到夜景澜面前:“哀家知道白卿是衔玉而生,自幼福泽深厚,想来官运亨通,也是有佛祖庇佑的缘故。这门婚事是哀家给你们定下的,因此夜侯抱恙之时很是担忧。现在看来,夜侯能够康复,白卿的悉心照料功不可没,也不枉这美满姻缘一场。因此哀家命人去打上这支金锁,与白卿的美玉呼应,也望日后二人还能如此这般,心心相印。”

    夜景澜听完整个人尴尬到不行,大姐你快别说了呀…姻缘美满?悉心照料?他这个当事人简直是哭笑不得,包办人家婚姻还舞到正主面前让人家按头磕,他这个要攻略对象的人都没她这么积极。

    但凡多听点金陵城八卦的人,都知道夜白二人不睦已久,更何况是这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狐狸?

    更何况,有冯氏和夜景隆这两个侯府里的人做她的哼哈二将,她对凌安侯府的情况,说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冯氏搅得侯府里家宅不宁,这会子喻太后倒来做好人了,真是有意思。

    夜景澜知道太后是故意如此,因此决计不要被她恶心到:“太后娘娘与先帝伉俪情深,自是我俩不能比的。景澜事到如今,只是空有个侯爵之位,虽是无过,却也无功,没有无故受赏之说。倘若让其他人知道了,都得说太后娘娘太过宽厚,想要讨赏了,先病上一场,再人夫人照料活,如此这般那还得了?”

    白钰冷一听太后提起“衔玉而生”一事,心里顿时生了嫌恶。她是不在乎这种无稽之谈的诅咒,可她不喜旁人拿这事来做文章。

    她从未跟人主动谈起过这段往事,连夫君也未曾。有次一个江陵县官为了讨好巴结她,想她念着家乡情分讨个升官发财的机会,特定命人制了一座巨大的玉碑,上面刻着白钰冷“衔玉而生,天下第一女首辅”的美谈。没想到换来的不是奖赏,而是白钰冷快马加鞭派人来拆除玉碑以及永不重用的指示。白钰冷本就忌恨官场勾结的龌龊,再加上这人偏偏撞在她逆鳞上,遭此结果也是活该。

    可夜景澜明晃晃的拒绝姿态,用的还是那般戏谑的语气,让她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莫名舒服了些。

    太后“扑哧”一笑:“夜侯真是有趣,之前哀家怎么没发现呢?”

    夜景澜深深作揖,道:“臣还望太后娘娘恕罪,实不相瞒,臣与白钰冷本非娘娘所想的那般金玉良缘,天生一对。实际上,钰冷早在臣重病之前就提出过‘和离’的意愿,臣也觉得,如今的凌安侯府配不上白大人。因此这金锁,臣现在不能收。”

    闻言,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不得不说,夜景澜这种看似毫无章法的做派,倒是彻底给这群常年在深宫里,演戏演得一套一套的人整不会了。

    “这…”太后一时语塞,“这哀家属实是没想到,原来都是哀家一厢情愿了吗?”

    对对知道就好,夜景澜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