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首辅的人不在少数,白钰冷给胡可秦主动递来橄榄枝,这就意味着胡可秦占据了在两方中二选一的主动权,他大可以再等等,迟一点再表忠心,良禽择木而栖。
可出于某种雄性天生的傲慢,胡可秦觉得跟阉人打交道,都好过跟女人打交道,他根本不看好天熹帝,自然也不看好白钰冷,因此这回他是抱着十二分的诚意来赴周瑾的约。
可没想到周瑾的拿捏之意竟如此浓厚,胡可秦虽然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心里早已有些窝火。
大瑜真是行将就木!居然要在一个阉人和女人面前卑躬屈膝,低声下气,我胡可秦这辈子闯刀山走火海,从没受过如此屈辱!
看着胡可秦面色郁结,周瑾在心里冷笑,方才他就是故意要激怒胡可秦,就是要敲打这种商贾的傲气,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和见识,就可以在他这种真正的权贵面前摆谱了!
胡可秦可以和他一起服侍太后,但周瑾绝不容许他的恩宠和地位超过自己。
他从小生活艰难,母亲去世后,周瑾在花楼里当了几年乐师谋生。即使是后来入了宫,在没有真正成为掌印太监之前,他一直受尽白眼。他当然知道胡可秦心里看不起阉人,所以不在一开始给他个下马威,真当他周瑾是个好相与的?
不过打一个巴掌还得给一颗枣,不能把人真弄生 气了。于是周瑾用打趣的口吻道:“这以后都是要服侍太后的人了,胡大人想见姑娘,来醉月轩见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咱们楼里有的是漂亮的姑娘,个个儿贴心销魂的很,保证让胡大人满意。”
但胡可秦也不是吃素的,没那么好安慰。他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哼”了一声:“周大人此言差矣,谁说我以后就是太后的人了?胡某虽是经商的,可这金陵城的局势未必不懂得,这一旦站了队,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我这把年纪了,没几年就该变卖家产,闲云野鹤,寻个地方逍遥去了,在京城趟这趟浑水作甚?”
周瑾“扑哧”一笑,肩膀一抖惊得夜鸦都扑棱起翅膀来。“胡大人简直说了我今晚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闲云野鹤…若真是如此,胡大人送太后珠串,又来这醉月轩告诉我白大人的邀约都是何意?胡大人哪,脚踏两条船可是会翻船的!”
胡可秦知道自己一时气昏了头,说了蠢话,只得干咳两声找补:“周大人真是知己,胡某骨子里确实做不了那闲云野鹤之人。只是白首辅那边,胡某还未正经接触,贸然回绝肯定不妥,还望周大人让胡某思索数日再作回复。”
先下胡可秦是真的开始在两方摇摆了,弄得周瑾一下子有些被动,拿捏胡可秦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转了转眼珠,道:“我知道白首辅找胡大人所为何事。”
“哦你知道?周大人说来听听。”胡可秦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周瑾正色道:“琼州任上的李之远不日就要被撤下,换上的是凌安侯府的夜景澜夜侯爷,也就是白首辅的夫君。咱妄自揣度了一下天熹帝的意思,大概是要彻底清除海寇匪盗,为开放沿海贸易口岸做准备。”
“开放口岸?”胡可秦一愣,“开放了对咱的生意不是有好处吗?”
“啧,大人糊涂了不是?你想想,如今胡大人能在大瑜境内赚得盆满钵满,除了拿到了皇家货船的运营资格,更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从建安年间以后口岸一直封闭,大人的货源没有竞争对手啊!”
这话说的像是他的成功全是靠外部因素扶持的,胡可秦心生反感,本想反驳他“这些货源都是冒着极大风险和智谋所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意思。
周瑾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口岸封锁对他这样的大商人来说,的的确确带来了极大的优势和好处。其他人没有货源,没有足够的武装人马,也弄不到关口通行证,而拥有万贯家财作底气的胡可秦可以,可口岸一旦开放,他最大的优势就会通通失去。
胡可秦不得不承认,周瑾说动了他。对于商人来说,利之所在便是心之所在,他决不允许旁人撼动他的利益。
“既然如此,等到咱去会见白首辅的时候,周大人觉得胡某应该如何婉拒呢?”
“胡大人根本不必拒绝,反而需要跟白首辅假意合作,搞好关系。”
“啊?”胡可秦先是一愣,随即了然,“那如何搞好关系,还请周大人赐教。”
周瑾不怀好意地一笑,眼神里全是好戏:“你只需挑几个入眼的美男子,送给白首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