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双重灵魂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夜景澜的声音清晰又坚定地撞入两人的耳朵里,让两人双双怔愣住了。m.qinyuanshu.cc

    尤其是夜景澜本人,他仿佛被金钟撞了个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不是,这话是我本人说出口的吗?鬼上身了吧!

    可他的手还捉着人家姑娘的手腕,“罪证”昭然,无可抵赖。

    更吊诡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慢慢湿润了,大有要掉金豆的趋势。

    我的老天爷呀,夜景澜慌忙收回手,用袖子缝止住呼之欲出的眼泪,但那金丝绣花的袖口的材质磨蹭两下,竟让他的眼尾更红了。

    我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十几年没哭过了,这点破事不至于吧!

    蓝甯儿从怔愣中恢复神智,心中一动,仿佛轻轻陷下去一小块地方,连忙掏出那条绣好的手帕,递给了夜景澜:“侯爷…真的不必为我如此为难,侯爷的苦楚,我都明白的。”

    夜景澜衣袖遮面,后槽牙都咬紧了,我的苦楚你可一点不明白,我真没有这个打算。对他来说,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简直跟衣不蔽体在太后面前遛鸟没什么两样,令人害臊!

    慌乱中,夜景澜忽然感觉心脏传来闷痛,仿佛有一把大锤给予了他重重一击,灵魂与躯壳刹那间分离,撕裂成两半,剧烈的痛苦袭来,一种奇异的分裂感占据他的身体。天旋地转了一阵,眼前满是重影。

    “侯爷!侯爷你没事吧?”蓝甯儿大惊失色,只见夜侯脸色煞白,五指紧紧抓住胸口,力气之大似乎要把整个心脏掏出来,冷汗顺着眉毛不停滑落。她也顾不上递出去一半的帕子,起身就要去找大夫。

    “不…不用。”夜景澜声音颤抖着,使劲全身力气拉住了他。“一会儿,等我一会儿就好。”

    蓝甯儿进退两难,内心宛如冰火两重天,但她还是当机立断,听了夜侯的话,蹲下来静静望着他,眉宇间布满忧思。

    她帮夜景澜倒上了茶水,夜景澜仰头即灌,手腕都是僵直的,跟白酒似的。一杯下去,他倒是清醒了大半,疼痛驱散得差不多了。

    因为他知道刚刚“鬼上身”的原因是什么了。

    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那个冰冷的金属机器提示音骤然响起:

    【系统提示:原主50%记忆接受完毕,宿主将收获原主部分魂灵意识与共感体验。】

    又是这个滞后的破系统!

    夜景澜心里骂娘,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身体不受控制了:那些举动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原主的下意识动作!

    虽然按道理来说,是他占用了原主的躯壳,但是现在夜景澜真的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要“鸠占鹊巢”,不安安心心地继续“装死”,害得他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毕竟记忆才恢复了50%,夜景澜只能感受到原主意识的存在,原主却并不能真的跟他进行对话。刚刚对蓝甯儿喊出的那句,许是阴阳两隔后,原主思念至极,难以抑制的迸发,犹如夜空中炸裂洒落的烟花,而后便无声无息了下去。

    所以夜景澜得自己找补回来。

    “昨夜着了凉,刚来的路上又吹了些风,身体有点应激反应,你没被我吓着吧?”

    蓝甯儿摇了摇头,有点奇怪夜侯为何如此说,她的刚烈和悍然夜景澜最了解不过,握起刀来手都不晃一下,怎会被这点小事惊吓?不过这片疑云很快被太后“下毒”的内疚吞噬掉了。

    一定是因为毒发的后遗症。蓝甯儿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也是,你怎么会被这种事情吓到,”夜景澜敏锐地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疑惑,迅速改了口,“毕竟,你可是连邹公子倒在你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人。”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计就计,套一下醉月轩事件的情况了。夜景隆那个怂包蛋子,现在说起蓝甯儿都战战兢兢的。“那姑娘看着邹旭见了血,连眼都不眨一下,好像盯着一团破包袱就这么软了下去”,这是夜景隆的原话。夜景澜只觉得好笑,估计这辈子夜景隆都会活在阴影之下,窈窕淑女化身索命厉鬼,花前月下变作阴森往事。他也真是活该。

    蓝甯儿闻言一凛,内心骇然,夜景澜知道这件事了。一颗心终于缓缓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夜景澜(原主)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澄澈得就像一弯沙漠清泉,这也正是她欣赏他的地方,在金陵城这乌杂的沟沟壑壑之中,夜景澜仿佛她最后的一片净土。蓝茵当然不介意于她无关之人的死活,但她十分在意自己在夜景澜心中的形象。

    这计划正好实施在凌安侯重病期间,因此当时她还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夜景澜不必知道此事。

    “这件事,是周瑾一手操办的,跟我无关。”蓝甯儿一狠心,把真相掷了出去,毕竟她始终认为,夜侯还是那个置身金陵斗争之外的人,与她并无敌我阵营的分别。她试探性地搭上了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