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队员们谨慎观察着这两个高阶吸血鬼,怕他们振翅一挥就要逃跑。
然而他们却好像并没有要跑的意思。
像是放弃抵抗似的,任由银弹如雨点般向他们袭来。音戈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目光却一寸不离地紧盯着奥黛。
像毒蛇。
似强胶。
弹雨渐渐停歇。
眨眼之间,奥黛来到了他们面前,虎口卡住了音戈修长的脖颈,伸出尖甲警告他:
“我不喜欢被这样看着。”
黎信步掏出银色手铐,把他们铐住。
面对这样厉害的高阶吸血鬼,队员们不敢松懈,拿出长而粗的银制链条将他们浑身捆得严严实实。
直到被奥黛的目光直视时,音戈才把视线微微下移。
她的大拇指上,留有一道戒痕。
“为什么?”他一边吐血,一边问出了像诅咒一般,缠绕在心底三百多年的问题:“你当初不愿意我们做你血仆。”
奥黛凝眸回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两人也像现在这样流了很多血,狼狈地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收留。
“我不需要。”
那时她是这样说。
现在,还是。
好像从那时候起,她就不太想和这个世界好好打交道了。
却还是,苟延残喘了三百年。
音戈显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浑身突然剧烈颤抖,愈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伤口撕裂的速度。
伤口大片大片地溢出了血。
“那你为什么会……会和人类奴隶签订契约?!”
“你、你甚至还——”
“还把那么重要的戒指给他!”
奥黛没心情再回顾往事,不耐烦地抬手点上音戈的额头,对方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问:“西拉斯在哪里?”
【……】
没反应?
松开手,听见两声沉闷的“咚”声。
两只吸血鬼晕倒在地,身上还汩汩地流着血。
宁白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一见这场面,连忙对身后的小白大褂们说:“流这么多血,赶快采血呀,别浪费!”
一群小白大褂们拿着粗壮的针头和针管忙活了起来。
像是想到什么,她的目光停驻在了黎信步的后背,作战服是完好的,后面连一丝灼痕都没有。
不禁感叹道:“啧啧,这光,真奇了。不过最奇的还是你俩刚刚的配合,和跳舞一样。我给你们录了一段,你们看看。”
黎信步不感兴趣地拨开宁白的手机,拿着对讲机调度押解去了。
宁白笑而不语,继续指挥小白大褂们干活。
抽了一管又一管,奥黛深感奇怪:“为什么要抽血?”
从来都是吸血鬼吸人血,怎么现在的人类开始吸吸血鬼的血了?
“为了做关于吸血鬼的课题研究,比如血液研究、基因研究、生理结构研究、特殊能力研究等等。”
“我的血也能做研究?”
“那个,”宁白有些心虚:“在你昏迷的那五天,我其实已经抽过你的血了。”
奥黛:“……”
见血采得差不多了,双生子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宁白不禁感叹:“要是我有生之年能解剖一只吸血鬼就好了。”
小白大褂们面面相觑,偷偷拽了拽口不择言的宁白。
这话是能当着女爵的面直说的吗!
奥黛却说:“那等我准备死的时候提前通知你。”
宁白有 些兴奋,忙问:“真的吗?那你就是我的老师,大体老师!”
一想到吸血鬼的漫长寿命,她摆手:“算了,我又活不过你。”
“没准是真的呢。”奥黛轻声说。
宁白看着她,突然就不说话了。
天台的风呜咽着吹来,托起她蜷曲的乌发和悬垂的白纱,敛眸之时,她的美丽忽然变得寂寥而孤独。
仿佛是人间最后一只仙鹤,即将展翅高飞。
宁白渐渐收起了嬉皮笑脸,下意识想要拽住她。
不等她动手,须臾风止,飘扬的乌发与白纱自然垂下。
她看见那只仙鹤转身走向了人间。
其实并非风止,而是有人站在了风口处,挡住了源源不断吹向她的大风。
黎信步银色的作训服被吹得鼓胀,而他的足下却生了根,像山巅生长的大树,伫候着仙鹤归来。
楼下响起了押解车鸣笛,稍作休息的队员们纷纷开始行动,抬着不省人事的双生子吸血鬼,朝安全出口的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