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药

我们家是做了什么事惹得天师不高兴了,我们马上赔罪去,放过毛蛋吧!”万金花一进门,小毛蛋他爹娘就跪在地上求她。

    “我说了,天师没有动怒,不然碧云天是怎么来的呢?”万金花首先纠正了女人言语上的错误,随后拨开跪在地上的男女,见了小毛蛋的脸就直皱眉,“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且不说万金花是不是真的关心小毛蛋的伤势,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的确把她吓了一跳。

    “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他怎么就往火盆里扑呢啊?!”毛蛋他妈呜呜地擦起眼泪来,万金花坐在床沿上装模作样地掐指算道:“作孽啊!”

    “婆子,怎么说啊?”

    “小毛蛋,那天晚上他也跟着小白菜捡地上的钱来着,是不是?”

    毛蛋他妈忙说道:“是是是!”

    万金花一跺脚,“糊涂了!小白菜是我向天师特求来的地童子,他捡硬币是替天师聚福,你小毛蛋无名之辈,捡了硬币是受不住这福气的哟!”

    “啊?婆子,婆子,我们小毛蛋什么也不懂,他就是看着好玩才捡的……”

    万金花脸色一转,将毛蛋他妈扶起来,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我没说是小毛蛋的错,天师仁慈,不知者不降罪,小毛蛋这啊,是遭小鬼呢!”

    “小鬼?怎么会有小鬼?”

    万金花压低了声音,“捡钱的不是小毛蛋,是小鬼呢,小鬼附上了毛蛋的身,要抢走咱们分给天师的福,天师慧眼识真身,这小鬼最怕火,所以用火给小毛蛋驱鬼呢!”

    毛蛋他妈听了吓得捂住心口,毛蛋他爸这时候终于开口道:“那现在怎么说啊?”

    “现在啊,诶哟我得再看看。”万金花抓着小毛蛋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麻绳在他手腕上都勒出了印子,万金花就指着印子道:“我看呐,这小鬼还在孩子身上呢!”

    “天师都驱不走?”

    “呸呸呸,天师早就制服这小鬼了,只不过小孩子身体弱,叫那小鬼占了便宜,留了个皮囊在小毛蛋身上呢,要是不除了,小鬼皮囊就把小毛蛋的皮囊给换了,以后这孩子就是披着人皮的鬼了!”

    这下毛蛋的爹妈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二人立马跪下求她:“婆子,你得帮帮我们啊!”

    “我这不就是来帮你们的吗?”她的衣服内袋里飞出一张黄纸,小白菜忽然从门口跳进来,呈上一根点燃的香。万金花用这香在黄纸上烧出一个小洞,这小洞并不扩大,而是在黄纸上如一支笔游龙走蛇般地画了一个圆出来,万金花摸出一枚硬币,正正好好能放进黄纸上的窟窿。

    “看!它就是借着钱币作祟呢!”

    “那婆子,有什么法儿能把它除了呀!”

    “要想除它,就要抓着根源,钱币就是根源,你们快点把家里的钱币全都拿出去埋咯,小鬼皮囊跟着钱币也就离了小毛蛋的身,再等我做一场法事擒住它,你们去看埋在地里的钱币不见了,小毛蛋就好咯!”

    “好!好!好!”

    他的爹妈毫不迟疑地信了。白了头发的女人和枯树干一样的男人在家里翻箱倒柜,从旧木箱和床板底下找出来不知道何时藏好的钞票,还有女人耳朵上的银耳环,那还是她嫁人的时候打的。他们找出来的东西实在不多,又怕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就把还算新的衣服鞋子也全都移出了家门。直到这里只剩下四面白墙和一个红彤彤的孩子。

    那时候李春生与金铃儿和银铃儿在午间的田埂上相遇,他的脸色比起寻灵当晚已经好了很多。万金花的这对双胞胎女儿信守承诺,在李春生面前闭口不谈当日的事。直到李春生问她们:“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这两个机敏的姑娘才确定了这是可以谈论的信号,金铃儿告诉李春生:“没怎么睡,我们想了很多事,春生老师要听吗?”

    “好啊。”

    他们一起朝着毛蛋家的方向走去,银铃儿每走几步就要转过头来看看李春生有没有跟上,田埂上还有许多没收拾完的秸秆,金铃儿在行经一个大草堆的阴影时开口问他:春生老师,小毛蛋为什么会掉进火盆里?

    “你们觉得呢?”

    “春生老师……”金铃儿压低了声音,好像对自己的回答感到害怕和不确定,她又开始颤抖起来了,“我看见是小白菜……”

    “小白菜指着火盆,毛蛋就掉进去了!”银铃儿立马补充道:“我早说了那小子不完全是个傻子,他坏着呢!”

    “可是你们的弟弟与小毛蛋有什么仇怨?要这样害他?”

    “没有仇怨呀,但他是个坏种,做坏事是不讲道理的。”

    银铃儿的“坏种”结论很可能是日常相处中得出的真理,对此李春生并没有发表意见,他顺着银铃儿的话说下去:“你的意思是小白菜是天生的恶人?”

    银铃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性恶论的支持者,“春生老师你说了,人的善恶好坏是在环境中培养起来的,他不是天生坏种,却是被养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