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小白菜用他的小手推开了正要发言的李池,“这位……李老师?要发言的话请让大家都听到,不要说悄悄话嘛。”
“小子。”万金花为自己被抢走的话语权抬起腿拱了一下小白菜的肚子,“这话该是我来说。”
“可是妈妈,妈妈。”这孩子走上前来将自己挂在母亲的右腿上,“我是在帮您呢,为什么要怪我?”
妈的。我能肯定当时站在最内圈的所有人都听到万金花骂了这么一句,但很快她就带着这个腿部挂件神色威严地主持流程了。
“你!”她指着李春生问道:“有什么意见吗?”
“有啊。李洪对老校长的指控从头到尾都是诬陷。”李春生的语气平静,与老校长的气质如出一辙,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直视着万金花,而是垂下眼睛与脚边的小白菜对视。
“放屁!”男人跳起来,手里挥舞着信纸大喊,“我才没有诬陷她,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你这个后生与这个女人是一伙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哼!你们中学的老师和校长打断胳膊连着筋,你肯定是眼看自己的靠山要倒台了,才来假惺惺地关心她,防止自己被供出来。”
这是明月庄的大多数人都拥有的特异功能——用老鼠般浅近的眼光发挥出摇曳生姿的想象力。他们都是天马行空的艺术家,和意志坚定的行动者,李洪对自己本次的发挥感到相当满意,已然站在了辩论的制高点。
“李洪,可是没有说实话的人是你。”
他比之前弹跳得更高了,“我?你说我?”李洪刷刷撸起两臂的袖管,“万婆子!小白菜!你们现在就给我做个见证!我李池对着吉祥天师起誓,要是我刚才说的有一句假话,我就,我就……”
这赌注让他磕磕巴巴,李春生问他:“你就怎样?”
这男人又开始扮演校对员,将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语全部梳理了一遍,最后决定:“我就与李小枝一起变成明月庄的下贱畜生!”
瞬间长吁短叹齐发,众人无不惊愕于李洪口中说出的毒誓,话到了这种程度,就没有人再怀疑李洪是胡说八道啦。
“你确定吗?”李春生问他。
“我百分之一万的确定!”
“嘿嘿嘿嘿嘿……”小白菜咧开他豁了牙的嘴笑起来,“好,李洪,我也认可你的发誓是有效的了。那这位呢?你对他的誓言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春生摇摇头,“我就不说了,我说什么都没有她有用。”
众人终于顺着李春生抬眼的方向见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姑娘。他们的五官都有着同一套行为逻辑,在李洪的激情演说下,他们都是被小飞虫吸引的绿眼猫,现在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身影,又都尖啸着回到了人的躯壳里。
而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只在李洪的身上外化为疯狂的叫喊,他指着那个姑娘跌坐在地,浑身颤抖,“你……你……李小枝!”
“小枝。”老校长双手掩面,站在我这个位置也能看见她眼眶里的泪花闪闪发光。
“你在这儿说我死了?”我们都记得小枝的声音,几年前她还是个坐在教室后排畏畏缩缩的小女孩,李春生用一颗陈皮糖扭转了她在学校的境遇。如今,她以一副崭新的面貌来扭转老校长的境遇。
“小畜生!”李洪坐在地上将手高高举起,“忘本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这里,你和你那个没脑子的娘就活该被骗出去死外面!”
“你放心吧,我会死在外面,和你死不到一块儿去。”李小枝看了李春生一眼,向他短暂地致意,“但你今天的话,每一句都是为了泄私愤而胡说八道!我就跟你,跟万婆子,跟这里所有的人说清楚,你听好了。我在中学要毕业那会儿,你就惦记着要我打工去帮你还赌债,你的算盘打得好啊,我做几年的工就可以找人把我嫁出去,你拿上一笔彩礼还能去赌。要不是校长帮了我们一把,我早就在清溪河里投水淹死啦!”
“我没有……”
李小枝不管他,“你对我和我妈就没有一点儿用,你没了钱只会找我们要,没有还要打人,我头上的这条疤,不就是你打出来的吗?”小枝撩起自己右侧耳上的头发,一条歪歪扭扭的疤痕隐藏其中。这是物证,它远比语言来得有效。
老校长沉默地上前来抱住了李小枝,弥合了两年来空间上的遥远距离,李小枝在老校长耳边轻轻地说:“校长,请您等我说完吧。”
李洪呆坐在地面上开始幻想自己是一块没有感官的石头,这样就可以对众人的议论置之不理。他从一个丧女的可怜虫转变为了窝囊的赌鬼,不过到此为止还不能驳倒他此前的证言。
李小枝继续说道:“这都是我们的家事,要是大家不信我也理解的。但你说校长对吉祥天师怀恨在心,你怎么不说你一直以来也恨着校长呢?我们校长的这条腿,当年就是被你带着人打断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她?我年纪小没有亲眼看到,但明月庄的老人们全都知道这件事!”
“你!”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