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读后感

和主持祭祀的时候宣扬出去。

    金铃儿大概是第一个对这部书本身产生阅读兴趣的孩子。明月庄几乎没有别的好书,除了学校的教科书,剩下的就只有《千年万代引》,李得彩曾找人买来过基本艺术杂志,想要从中学习雕像的更多技法。万金花见了那上面的裸身雕塑,吓得忙把杂志烧了。“你着魔了,看不干净的东西,这得烧个精光!”她说。

    包书的红布上用金线绣着些繁复的花纹,肯定是万金花精心挑选的。金铃儿坐在床上像翻阅一部古籍那样小心地翻开了它,不过她并不是要阅读那些天文地理的知识,而是直接跳到了与吉祥天师有关的部分。

    “姐姐,你在干什么?”

    金铃儿吓了一跳,她看到小白菜站在门边,嘴里含着手指头,歪着脑袋看她。金铃儿抬起书的封面给他看,小白菜又说:“我还以为你在偷看不该看的东西呢。嘿嘿嘿……姐姐,你可是个好姐姐。”他被李小潭踢伤之后,走路的样子就有些滑稽,两条大腿骨像是少了润滑油,动起来一卡一卡的,连带着他的胯也更大幅度地往两边扭。

    “没良心的,又在做什么了?”看到小白菜下了床,万金花也警惕地冲了过来,她一边拽着小白菜的胳膊,另一边指着金铃儿说道:“别耍花心思!”

    “我就是想看看。”

    “我知道。”万金花把小白菜抱起来,“看可以,别耍花心思。”

    “嘿嘿嘿嘿……妈妈,你这话的对象错了,大姐姐才没有花心思呢,你该提防着银铃儿,她才是鬼心思多的那个呢。”

    万金花对女儿们的了解还没有小白菜来得透彻,她也不喜欢被直接地指出错误,她拍了小白菜的脑袋说:“你烫得像个烧水壶!闭嘴!”

    金铃儿花了好几个晚上来精细地阅读《千年万代引》,同时也和银铃儿里应外合着藏了些家里的果蔬,装在一个她自己绣的布包里带给季有兰。

    “瓜,番茄,豆角,还有些鸡蛋,我们在家里偷偷拿的,他们最近没空管我们,不会被发现的。”金铃儿说着,“我看到小潭家的地里种的东西都倒了,有兰姨用得上。”

    布包里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慧慧接过去的时候都有些拿不动。除了这些,还有老校长和中学的老师们一起凑的一笔钱,装在慧慧的上衣口袋里。

    金铃儿拖着布包的底部问道:“慧慧姐,你读过《千年万代引》吗?”

    “我?我可没有,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

    “慧慧姐,我最近老有想不通的事所以读了。”

    此时慧慧担心的是金铃儿会不会因为这部书而冒出歪念头,“据我所知,你们春生老师也读过,你读着要是不明白可以问他。”

    金铃儿摇了摇头,“不用了,慧慧姐。我读完就已经都明白了。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这时候,金铃儿缓缓停下了脚步。她想起书中的内容,也就想起了阅读时的感受,情绪洪水般扑向她的身躯,她忽然掩面蹲下哭了起来。

    “呀,这是怎么了?”慧慧忙找手帕给她擦眼泪。

    金铃儿哭起来的时候很安静,只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她就这么拿着手帕自己消化了一会儿,等到呼吸平稳之后抬起红肿的双眼对慧慧说:“我觉得好可悲。”

    她用了这样一个词,大概率是没有被万金花的言论带偏的。慧慧松了一口气,引导般地问她:“可悲?谁可悲?”

    然而金铃儿没有说出预想中的名字,她答道:“所有人。慧慧姐,是所有人。活的,死的,我们,还有吉祥天师,都很可悲。”

    “孩子。”慧慧摸着金铃儿的脸,也红了眼眶,“好孩子。但光哭是没用的,对吧,咱还得好好地活。”

    金铃儿点点头,“嗯。慧慧姐,我不会要死要活的。我是想着,要是世上苦的总量是固定的就好了,那就可以苦我一个,让大家都不用再苦。”

    慧慧对金铃儿表现出的悲天悯人的情怀所震惊,她从没想过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感悟,但怎么说,这苦也不该让她来担,“胡说呢,那我们成了什么?不都是软骨头?你这话让春生老师听见了,他肯定也不高兴。金铃儿,咱们中学的人,有苦都是一起担的。”

    慧慧拍拍她的肩膀,“笑一笑,还有人等着咱们去担她的苦呢,愁眉苦脸的可担不住。”

    她说的正是季有兰。

    李池弯曲的尸身担负起纵火烧塔的罪名后,人们就严格地按照万金花下达的指令,将他埋进干草垛,和画着符的黄纸一起噼里啪啦地烧成了黑灰。季有兰面对着烈火席地而坐,火焰的温度烤化了季有兰身上的色彩,使她瞳孔的灰白蔓延到全身,把她包裹成一个安静的石膏像。从她身上流淌出的颜色顺着堤岸边的泥土渗透到清溪河的水中,让这条明月庄的脐带也饱含了一个女人的痛苦。李春生和慧慧一起把她扶回了家,在那个经历了鸡飞狗跳的院落里,季有兰放走的另外两头山羊安静地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