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离府

    秋蝉一小小婢女,竟敢对满堂老爷夫人们大呼小叫。www.moweiwenxuan.cc众人惊怒愤然,但碍于她前两日才打了黄氏且没有受到任何责罚,谁也不敢靠近,还纷纷下意识后退躲避。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老太爷知道了,他拄着拐杖怒骂:“沈氏贱妇,仗着如今拿捏了我章家脉门,竟如此张狂!”

    一旁的心腹管事亦是愤愤,帮腔道:“就是,老太爷允她将嫁妆带走已是天大的恩德,她竟还如此不识好歹!左右现下已经撕破脸,不若晾她几天,看她能如何!”

    “你懂个屁!”

    老太爷没好气道:“去告诉老二他们几个,速速按沈氏说的办。要么将东西还回去,要么按照现在的价钱折算了银两给她补齐!”

    说着又将拐杖在地上用力杵了几下,喉中因愤怒发出一阵拉风相似的声音:“快将这贱妇给我送走!快!”

    管事应诺不敢多言,忙去传话了。

    如此这般又折腾了一日,沈钰最终拿回了足数的嫁妆,于翌日一早启程离开了章家。

    临上车前她听到一阵杂乱响声传来,回头看去见是朱氏拖着病体跑了过来。

    朱氏久病缠身,形容憔悴枯槁,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若非沈钰这些年悉心照料,一直用名贵药材给她吊着命,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章家上下将镇国公之事对她瞒得密不透风,只说是沈钰染了风寒,怕将病气过给她,故而这些日子才没去看她。

    她信以为真,还每日向下人询问沈钰的状况,比对自己的病情还上心。

    下人说是快了,二少奶奶的病这两日就要大好了,却原来……不是这两日就要好了,是这两日她就要走了。

    若非老夫人仁慈,念着她与沈钰感情深厚,在沈钰离府前将一切告知于她,她怕是就只能做个糊涂鬼,不知多久才能知道真相。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她在章茹茵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向沈钰奔来,拉着她的手边哭边摇头:“你是我的儿媳,是我亲自迎进门的,怎能……怎能……”

    怎能将这样好的姑娘送去给人做妾啊,这不是要毁了她一生吗?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泣不成声地看着沈钰,又是伤心难过又是愧疚自责。

    若不是她身子太差担不起当家主母的责任,怎会让事情至如此境地?若非她软弱无能,章家怎敢背着她行如此违背伦常之事!

    “你再等等,”她紧紧攥着沈钰的手道,“我写信告诉茂芝茂荣,让他们赶回来。”

    “你是茂芝媳妇,他向来爱重你,不会与你和离的,更不会……更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还有茂荣,他如今是知府了,在老太爷面前说得上话。我让他……”

    说到一半,朱氏冷不丁想起章茂荣这知府之位就是用沈钰换来的。后面的话她登时就说不口了,只觉羞愧难当。

    老夫人去找朱氏时是关起门来说的话,章茹茵并不知晓其中内情,还在旁点头接话:“没错,二哥绝不会答应与二嫂和离的。就算他说话不好使,大哥的话老太爷定然是愿意听的。二嫂你别怕,再等等,等大哥二哥回来了你就不必走了。”

    沈钰笑着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抿到耳后,轻声道:“五娘你去旁边等等,我跟母亲单独说几句话。”

    章茹茵颔首,乖巧退到了一旁。

    待她退开后,沈钰才拉着朱氏的手道:“母亲,我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离开的,并非一时冲动,便是大哥和……茂芝在这里,我也是要走的。”

    朱氏茫然不解:“为何?为何啊?”

    沈钰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轻柔又不容置疑:“祖母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与章家相处融洽时,他们尚且不顾我的死活。倘若我不顺着他们的意和离,与他们反目成仇,他们难道还会善待我不成?”

    “我还年轻,不想因为赌一时之气就将今后几十年空耗在章家。所以……我是为了自己才决意离开的,不管此刻谁在这里,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这意思是即使朱氏阻拦,她今日也铁了心要走了。

    朱氏对这个儿媳很是了解,知道她面上性情随和,其实骨子里有股执拗,一旦做出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悲从中来,不由痛哭失声,扑倒在沈钰肩头,连声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是我们章家对不住你”。

    沈钰眼眶微红,微扬起头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抚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抚:“母亲别难过,我虽离了章家,但不会忘记您,也不会忘记……茂荣的。”

    她说着将她扶起来,伸手把一旁的章茹茵也唤了过来,低声交代:“五娘七月就要成亲,一应嫁妆我早已备好,本不担心出什么差错。但如今我走了,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