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辞与谭真蹲在墙角下,耳朵贴着墙根,仔细分辨着院子里的声响。
常庆酒楼的厨房在后院,还有几间空屋子,夜里有伙计住店。
苏晚辞压低声音说:“我打听过了,他们今年打算做七色焖饭,要焖四个时辰,夜里就得上锅。”
谭真递给他一块巾帕,两人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谭真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被人发现,我先溜,你断后!”
“没问题。”苏晚辞咯咯笑道,“届时我大喊一声,谭捕快,你先走,我断后!哎哟......”
谭真一拳头敲在他脑门上。
两人又听了会儿动静,墙内逐渐安静了下来,伙计们似是打盹去了。
苏晚辞卷起袖子站起来,把提前准备好的瓦片摞到一起,要不是谭真武功练得废,也不至于翻个墙还得垫脚。
两人艰难地踩着东西爬上墙,两条胳膊箍在墙檐,贼兮兮往里看。
院子里有口水井,四周散落着许多锅碗瓢盆,人已经走了干净,灯笼也已熄灭,只有厨房灯火通明,似是有人在看火。
谭真嘴里叼着一根小木管,里头是劣质迷药,效果不佳,只管半个时辰,得速战速决。
他一只脚跨到墙头,视线刮了一圈,没找到垫脚石,正不知如何翻过去,苏晚辞手臂伸了过来,在他肩上轻轻一推。
谭真从墙头摔下去,屁股着地,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厨房里人影闪了一下,不见人出来察看,估计当是伙计出门解手。
苏晚辞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跳了下来,脸皱成一团,扶着腰好半天没爬起来。
谭真捂着嘴放肆大笑,用口型骂他蠢蛋。
苏晚辞怒瞪他,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屈着腰,蹑手蹑脚朝厨房去,走近后,谭真蹲在墙角,小心翼翼探出手,在纸窗上戳了个洞,然后拔出小木管塞进去。
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多加一点。”
“差不多行了吧。”
“又吃不死人。”
苏晚辞眉头一皱,还想多听几句,屋子里哐当几声,人影倏然倒了下去,再无声响。
谭真催促道:“快快快!”
苏晚辞便不再耽搁,两人推开门进去,屋子里乱糟糟的,大如月盘的蒸笼上冒着密密的烟,地上倒着两个男人,一个矮胖,脑门锃光瓦亮,一个高瘦,鹤发鸡皮。
这俩是常庆酒楼的厨子,苏晚辞认识。
两人倒下时手里抱着一个麻木袋子,袋子里的粉末撒了一地,苏晚辞弯腰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放在鼻前嗅了嗅,又呛又辣。
谭真问:“是什么东 西?”
苏晚辞不确定,“好像是椒麻子,放多了味道咸鲜重口。”
谭真纳闷道:“放这么多椒麻子干什么?”
苏晚辞趴在地上摩挲,又翻出一只小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红糖。
谭真一头雾水:“又是椒麻子又是红糖,又咸又甜,他们搞什么?”
苏晚辞琢磨了一会儿,揣测道:“他们用甜味中和咸味,这配方口味极重,吃过之后口舌生麻,又要口渴,必然要多喝水,不等菜上齐,就吃饱了。”
谭真语塞:“这是为什么?”
苏晚辞又道:“第一轮投票的都是老百姓,这城里的百姓,再是富裕,也不会三天两头下馆子,只要在焖饭里多放调料,让味道咸鲜重口,再吃其他家的就没滋味了。”
谭真哑然失笑:“还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苏晚辞道:“算了,别管他们了,咱们按照原计划行事。”他把系在腰上的水壶解下,拔了塞子,走到蒸笼前,一股脑倒进了米饭里。
黑色的溪水像从天而降的夜幕,盖住了整笼米饭,随后,那黑水遇热,又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了踪迹。
苏晚辞把水壶系回身上,甩头道:“走吧,赶紧溜。”
谭真不放心,踌躇道:“他们会不会醒来心中存疑,就把这锅饭销毁了?”
“放心,他们从十八间酒楼,做到只剩一间,肯定没什么脑子。”苏晚辞笃定道,“陈桂花抠门得很,这俩厨子要是敢销毁,明天就得被她扣工钱,再者说,他们也不够时间准备新的了。”
谭真无计可施,只好听他的。
两人鬼鬼祟祟地退出去,踩着墙边的板车爬上墙。
苏晚辞费劲地趴在墙头,反身往外退,两只脚在虚空里踩了几下,没踩到垫脚的瓦砖,正不知所措,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萧文钦不知何时出现,踩着瓦砖将他从墙头抱下来,苏晚辞四肢离地,被他打横抱在怀里,转瞬间又被放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