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八司中,负责断案审查的是秋审司,开堂审案这一日恰是正月十五。m.chunfengwenxue.cc
皇城里勋贵世家,元宵节也不过了,个个钻尖了脑袋,想去看热闹。
为保公正,免来日北阳公主与裕亲王翻旧账,赵北辰特意大开府门,请了诸多大人物来观案,“瘸了腿”的刑部太尉章之桥,审监司司史汪如海,宰相许纾岑,兵部一品大员北远侯,还有八十岁的老太傅,二十八岁的安亲王。
与本案相关的,顺郡王夫妇、岭南侯夫妇、病体抱恙的裕亲王、江郁白,所有人都到齐了。
岭南侯正在禁足期内,请示圣上后,得以离府一日。
总之,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之后,谁敢说镇国公断错了案,赵北辰也不是吃素的,必定要将那人脑袋挂去城门之上。
人齐了,谢牧庭坐在“明镜高悬”之下,惊堂木响,苏晚辞被人带了上来。
案发那日他穿白衣,今日依旧不改,一袭翩翩白衣纯洁无瑕,他不卑不亢地跪下,倨傲地扬起下巴。
脸上伤痕未愈,额头与脸颊无数擦痕,下颚处还有几道刻骨的鞭痕。
北阳公主见他出现,情绪失控站了起来,后被岭南侯死死按住肩膀。
苏晚辞双手交叠,俯身叩首。
谢牧庭问道:“正月初十,那日发生之事,你细细说来。”
苏晚辞跪在地上,肩膀笔直,缓声道:“那日午后,我在家中小憩,嬷嬷来禀报,门外来了一位顺郡王府的侍从,请我夜里去顺郡王府,王妃有事相托。”
“一派胡言!”顺郡王妃打断他,“我从未派人请你过府,镇国公明鉴,那一日是郡爷寿辰,府邸内外忙碌不堪,我岂会在这种时候,请他一个典司院的司吏登门!”
苏晚辞道:“我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谢牧庭道:“把那日传话的侍从带上来。”
一位年轻侍从被架了过来,谢牧庭抖开竹纸,目光在供词上游弋,“你叫孙二午。”
孙二午哆嗦道:“回国公爷,小人孙二午。”
谢牧庭颔首:“那一日谁派你去苏府,又说了什么,一五一十道来。”
孙二午心跳如擂鼓,战战兢兢道:“是二少爷派我去苏府,让我请苏大人过府一叙,原话是,我家二爷久闻苏大人贤名,有意结交,请苏大人夜里登门做客,小酌几杯,还望苏大人赏脸。”
苏晚辞微微皱眉,摇首道:“并非如此,我与赵二公子素无交情,若是赵二公子来请,我必定不去。”
谢牧庭问道:“缘何王妃请你,你却愿意去?”
苏晚辞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出生于白鸽城苏家,祖传染丝嵌丝的手艺,皇城里许多夫人都喜欢我织的布,经常有夫人赤子请我过去,托我织布,或是从珍艺坊取些珍稀的制品。”
北阳公主厉声怪叫:“谁叫他去的有什么区别!”
谢牧庭不答,继续问道:“苏晚辞,你继续说,后来去了顺郡王府,发生了什么?”
苏晚辞阖上眼,定了定心神,睁眼后道:“我到了顺郡王府后,门房领我去茶厅稍坐,我枯坐了许久,怎么也等不见人来,又见前院热闹异常,想着郡王妃今日应该无空见我了,那院子偏僻无人,连个热茶都不给我上,我冻得浑身发寒,四处不见奴才,心中有气,就往前院去了,碰巧遇见了谢牧屏,便问他要了件氅衣,然后就回家了。”
谢牧庭问道:“为何离开不与王府中人说一声?”
苏晚辞纳闷道:“连茶都不给我上,我都要冻死了,还要说什么呢,况且,我堂堂正正从正门出去,门房还与我说了话,又不是翻墙出去的。”
苏晚辞磕了一下头,诚恳道:“晚辞知道自己行为失礼,可也不能因此,便说我杀了人。”
谢牧庭又问道:“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苏晚辞泪水盈满了眼眶,哽咽道:“夜里回去晚了,手脚冻得麻木,不慎打翻了烛台,我爹......我爹......”他撩起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却像是流不尽的泉水,一滴滴往下砸,“你们都说我,为了销毁证据,所以放火烧宅,难不成,我要连我爹一并烧死吗?”
他哭得泣不成声,字字泣血,“我娘已经过世了,我与我爹相依为命,在座也有与我交好的,典司院里也可派人去问,我与我爹向来关系亲密,国公爷明鉴,那场火是意外,绝非是我刻意放火!”
赵北辰淡笑道:“如此说来,那日你穿的衣裳鞋袜,随着那把火,全部烧没了。”
苏晚辞用力点头:“确实如此。”
赵北辰挑了一下眉。
谢牧庭道:“把谢牧屏带上来。”
衙役去请人,谢牧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听见报他名字,自己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