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退了你的婚?所以你要我的命?”
“是因为那一句,‘不是你,也不会是文钦’”李常佑欺身上前,胸腹紧贴着桌沿,冷冽道,“你这个骗子,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我也告诉过你,”苏晚辞厉声道,“我最恨别人挑我的错!李!常!佑!”
李常佑胸膛起伏,无数酸苦的情绪噎住了他的喉咙,他只有拼命喘息,方能维持清醒。
“原来,我从来都不认识你。”李常佑眼睛酸涩,视线里的苏晚辞与记忆中的少年截然不同,究竟是苏晚辞变了,还是他从未看清过他的面貌。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原本打算,在荷包计之后,挺身而出替你解围。”李常佑哽声道,“我本意,不是要将你逼入绝境。”
“你本意是想英雄救美。”苏晚辞嘲讽一笑,“我爹如今躺在床上,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你李常佑好不快哉,想那乘人之危的心思,活该是落进我的圈套。”
李常佑的眉毛几次拧起又舒展,最后轻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这才 是你,我一向都看错了你。”
苏晚辞眼神冷淡望着他。
“我以为,你喜欢萧文钦胜过我,如今我方明白,你对他也未必是喜欢,他是你手中的利器,从前在书院就是如此,去厨房偷包子的是他,为你顶撞掌教的是他,替你打人的也是他,而你躲在他身后,扮演那个善良无辜柔软可欺的苏晚辞。”李常佑疯癫了一般狂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竟与一把匕首争锋了十几年!”
苏晚辞起身要走,经过他身旁时,俯腰轻声道:“没有萧文钦,你李常佑也不是一把趁手的刀。”
李常佑伏在桌上,像是冻住了,久久不得起身,喉间的血腥味混着一股寒意,不断地上窜下涌。
而苏晚辞,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庭院里,萧文钦犹然在晒太阳,苍白的面颊在阳光下几欲破碎,太阳一晒,又浮起不自然的红,薄被盖在腰间,一半落在了地上,他未有所察,手里攥着被角,呼吸绵长。
苏晚辞咬紧了牙关,怒火烧遍了他的全身,他必须尽快杀死孙博斌,斩断所有的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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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岚坐在茶案前,望着金丝楠木上的云纹出了会儿神,萧鸣进门时放轻了步子,仍是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萧鸣抱拳行礼,毕恭毕敬。
赵成岚时年三十有七,日益坚毅的脸庞,再也看不出半分青涩。
“坐吧。”赵成岚沏完一杯茶,放去萧鸣面前。
萧鸣受宠若惊,一口气喝了半碗。
赵成岚并不喝茶,身体向后倚,用帕子拭着指尖的水渍,漫不经心道:“今年西北的白茶,进宫了吗?”
萧鸣嘴角绷紧了,旋即又笑开,“太子殿下喜饮茶,怎敢怠慢,如常进宫了。”
“听说昨日,谢牧庭开堂审你家弟婿。”赵成岚淡淡道,“苏晚辞,在米花县清风山擒拿了端王的那一位。”
萧鸣掌心发麻,颔首正色道:“正是他。”
“端王案结案在即,那日清风山上岭南侯也在。”赵成岚端起茶杯啜了口茶,“有些人绕不出这盘棋,你想他是弃子,却不想成了左右局势的一枚。”
萧鸣不知他想说什么,闷胸气短,喘了两声道:“这群小崽子,惯会惹事,想那孙庚,本就是不学无术之人,死了也就死了,我看岭南侯也不上心。”
“孙庚不学无术,苏晚辞却不然。”赵成岚长臂一撩,从案头取来一块普洱茶饼,用茶针戳着玩儿,淡声道,“我见他是个人才,不知肯否为孤所用。”
萧鸣后背冒出了冷汗,他从椅子里站起来,单膝跪下,抱拳道:“殿下恕罪,苏晚辞自小在山间乡野长大,性格野蛮不成体统,恐污了殿下的眼。”
赵成岚戳针的动作一滞,呢喃道:“山间乡野倒是孤心之所往。”他把茶针扔了,叹息道,“罢了,天下之人熙熙攘攘,有缘自会聚首,你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