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乞情

自然地错过了邬宓眼中的一丝复杂的意味。

    被珍视的滋味如灵台落雪也像暗室囚徒窥光。

    他垂眸望着少女纤长的眼睫,忽然荒唐地期盼这场灵力疏导永无尽头,即便危险如饮鸩,也好过重回永夜踽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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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友安好?"

    来人正是班代云口中的师,尊向笛君。那人生一副温润谦和的面相,广袖翻飞驱散四周残存的怨气,着绣着云雀衔枝纹暗纹的青色衣衫。

    "前辈的破障曲精妙,一人之力就能破除十余人的魔障。"符因不卑不亢地回应。

    "小友谬赞。"向笛君含笑,"代云这丫头稚气未脱难免惹是生非,若是添了麻烦还望诸位担待..."他话音忽滞,视线落在邬宓身上面露轻微惊疑之色,他微笑着收回洞箫,“咦,这位小友..."

    "前辈何出此言,除邪安良本就是我辈职责,代云同样出了不少力气。"符因旋身挡在邬宓跟前,落日弓金纹流转如活物,惹得向笛转移了视线。

    "小友这把灵武竟然灵透,"向笛君笑吟吟地夸赞一声,目光扫过几人盈着温和的笑意。

    "不如一起来贯清宗喝杯雪顶含翠茶?我已听闻是姑娘危难之中相助我宗小辈,请给个机会让贯清宗以礼相谢。"

    没等符因回答,叶飞沉突然横插进来:"感谢师叔破幻相助。"他额角冷汗晶莹可见,仿佛那幻境让他仍然心有余悸。

    班代云快步走来朝着向笛略一施礼,后者对着二人微微点头。

    四散的弟子们都七嘴八舌的围了过来,看见那假双身佛已经伏诛,少年们都发出小小窃语欢呼。

    班代云在师长前也不改骄纵模样,大大咧咧的叫住符因,“符因,你还算有趣,你若随我回贯清宗我允许你歇在我的居所。”

    她言辞傲娇,但紧张地盯着符因的脸色,生怕她露出拒绝的神情。

    看惯了宗门青石般冷硬的面孔,映在落日弓金芒里的笑靥,让她的心中生出命理星盘                                                找到正确轨迹的震颤。

    班代云目光殷殷切切,符因不忍实在不忍拒绝,含糊的点头应允后,她有意转头看了邬宓一眼。后者目光无喜无怒,接触到符因探索的目光后,朝他略略弯了一下唇角。

    向笛君间接地得到符因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带路回村庄,留下一群半大的孩子在身后吵吵嚷嚷,自己款款独行在前方。

    先是被莫名其妙地封进棺椁陷入沉睡,然后被邪祟怨气强制拉入幻境,这群少年对其中的错过的片段十分感兴趣,围着符因七嘴八舌地询问。

    邬宓自然的让开在符因身边的位置,安静地落在队伍后面,分寸拿捏得精妙,既不会离她太远,又不至于太过于热切,盯着被人群簇拥着的符因,脸上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连着说了三遍鬼新郎与其妻如何情深,对付双身佛又如何如何凶险,符因口干舌燥嗓子眼几乎要冒烟,偏偏她心中还记挂着一些别的事情,时不时转头张望心中焦急。

    她一拍班代云的肩头,“代云八字写在符纸上兴许能砍断颗大树。”班代云把手往后一背,对这一众人灼灼的目光,滔滔不绝的对符因关于自己的叙述添油加醋,惹得少年少女们一阵阵惊呼。

    班代云吸引了这群半大孩子的注意力,符因游鱼般滑出人群,落后几步,自然地与落后的邬宓并上了肩头。

    像是没预料到她会抽身独自来到自己身边一般,邬宓怔忪一瞬。

    "给你。"他慌乱递出水囊。

    符因仰头畅饮时,他盯着那截随吞咽起伏的雪颈,忽然想起幼时在山上见过的鹤,那鹤的脖颈也是这样优雅。

    符因笑了笑收好水囊,这般贴心乖巧的性格,不知他那些师兄是怎么舍得对他使那么些不堪手段,符因心里微微叹息。

    她答应班代云去贯清宗做客虽然有些仓促但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只是不知邬宓会作何态度。

    “我......”

    "符姑娘......"

    二人沉默着并肩行过一段距离,却一瞬间同时转头开口。

    符因正愁不知如何起头,对方竟然意外的先起了话头,正中符因下怀,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你先请?”

    邬宓略一点头,“符姑娘不必在意我与贯清宗的恩怨,与大宗交好也便以后有个倚靠,只盼你莫因我...与仙门生隙。”

    前方吵吵嚷嚷,眼前却只有一双清亮真诚的眸光,符因无意识地笑了一下,觉得他有些过于可爱了。

    “那你把你们之间的渊源讲与我,就不怕回到宗门后,我用它要挟你去做你不情愿的事?”

    邬宓坦然与其相视,“符姑娘不是先前就说,你我已是过命友人,我若是有这般顾虑难道不是污了这份珍重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