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极兽

    阿芎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看清了颜渚的表情——惊讶而不是疑惑。m.zhongyuege.cc

    他果真能听得懂自己的语言。

    墓门缓缓升起荡起陈年灰尘,阿芎用袖子挡了一下不免还是吸到了一些。

    她如今这具常年僵着的身躯不比以前,刚刚走了一大段路来到这里,虚汗还在不停地落下。现在又迎面被墓室中不怎么流通的空气扫过,咳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阿芎一手撑在边缘,微微弯腰急咳起来,红色瞬间漫上虚白的脸庞。

    “你……修得?”颜渚还在一点点消化阿芎说的话,墓室深处陡然传来动物的阵阵吼声,一时听不出是哪种生物。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将还在缓解不适的阿芎往后方轻轻地拽了一下,用手中的火折子往前照了一下黑漆漆的墓室入口。

    门后两侧立着两座陶俑,它们的肩膀上皆立了两只陶鹰,都仔细地上了彩,模样栩栩如生。

    再往里的地方火折子照不到,一时看不清楚。

    墓室里的低沉吼声还在一声声向外传来,震得墓道微微晃动,时不时掉落一缕灰。

    纸人从阿芎弯腰的那一瞬间,就爬到了她的后背用自己的脚猛踩,虽然力道不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阿芎还是慢慢地停了咳。

    她直起身来长舒了几口气,将腕子从颜渚的手中挣脱开。

    颜渚探看墓室的动作一顿,刚想道歉就见阿芎绕到了自己前面,边说了一句“多谢”边顺走了自己的火折子。

    他怔了一下提醒道:“可能有镇墓兽……”

    话还未说完,他陡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说墓是她修的,顿时蹙着眉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

    阿芎没有回话,只走到了彩陶俑的身边,将火折子凑近它肩膀上的鹰。她按了一下鹰爪,鹰胸膛上突然弹出来灯台。

    火折子点燃灯台上的信捻子,照亮了耳室前的半截石壁,是很普通的石头,因为水汽充足生了满壁的苔。

    另一只鹰灯也被点亮了,他们正站在墓室的入口,一眼能望到墓室的最后面。整座墓的规模不大,尽头仅仅有具石棺,棺前立了一个似冰雕般蓝色的生物——半人大小,形似虎,头长鹿角,卧在石台上,朝来人吼叫。

    除此之外稀松平常再无其他新奇的地方。

    阿芎暂时没理那个冰蓝色的动物,纸人也有恃无恐起来,坐在她的肩膀上打量了整个墓室,说道:“还当真如那伙盗墓贼所说,这墓里属实没什么可拿的东西了。”

    “谁?”颜渚听到陌生声音的瞬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阿芎点中段灯台的动作顿了一下,两根手指捏起纸人递到了颜渚的视线范围,奇怪地问道:“你不认识它?”

    颜渚看到了她的动作,闻言接过纸人扫了几眼,皱着眉将它又扔回了阿芎的肩膀上,嫌弃地说道:“什么丑兮兮的东西也要我认识?”

    阿芎将灯台点燃,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她之前也有过怀疑纸人生灵这件事,迷穀枝就算变成纸也只会是青白色,“尸体”被她挖出来时也是白中泛着青,而纸人却只剩下白色。

    如今颜渚的否认证实了她的怀疑——纸人生灵单纯是因为吸收了她的血,而不是它自己与迷穀枝有联系。

    她不往“尸体”颈后抹血无法确认它是自己的迷穀枝,而抹血后会致使其中魂碎生灵占据迷穀枝不得为自己所用……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阿芎再回过神时,纸人已经站在她的肩头上叉着腰把颜渚骂得狗血淋头了。

    “你除了有个人样,还有什么地方像人!四肢发达……也不发达,有本事你早就把那洋鬼子一刀抹脖子了!有眼无珠的家伙,连英明神武的我都不认得!我说你无脑还是给你留面子了……”

    “等等。”颜渚从碎语中捕捉到了关键的词汇,伸出手将纸人抓到自己的掌心翻来倒去仔细观察。

    “唔……你撒……手……放开!”

    颜渚无视它的微弱挣扎,用手指拨了拨它的身体,问道:“你是我抹血的那张纸人?”

    “小了好几圈……嗯,颜色也变了。原先青白色还有点生机,现在就是把你扔大街上都会有阿婆站出来骂我乱扔垃圾。”

    阿芎点燃了墓室中的最后一盏灯,走回他的旁边,从他的手里解救了纸人放回自己的肩头,在纸人还要开口之前敲了两下它的脑袋。

    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三支黑棕色的香,一一引燃后递给颜渚。

    “先去上香,不然饿了千年的极兽难保不会吞掉你的魂。”阿芎等他接过去后指了指棺前石台上的冰蓝色动物。

    颜渚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疑惑地问道:“极兽?不是镇墓兽?”

    “北海玄